未来的企业|专访汇医慧影柴象飞：推动医疗影像AI落地

【编者按】“未来”以时间为底，以未知为题。以奇迹当注脚，以敢为当步伐。

作为“十四五”规划的开局之年，2021年中国开启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发。

“十四五”规划和远景目标纲要提出，要坚持创新在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要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促进各类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可以预见，未来五年创新驱动将是经济发展的主基调和动力源(600405,股吧)。

2021年，以何创新驱动发展？在互联网新技术与各行业快速融合与变革的当下，我们聚焦制造、生命、能源、金融、空间与海洋等深具影响的领域，通过挖掘企业创新的故事，寻找中国经济增长的源动力，馈未来以启示。

中新经纬客户端6月18日电 (林琬斯)2014年11月，斯坦福大学博士后柴象飞乘飞机从硅谷回国创业。这次回国，他想留下，推动医疗影像AI落地，实现把“影像科变检验科”的愿望。

技术出身的柴象飞回国前曾于美国斯坦福大学癌症中心、荷兰癌症研究所和比利时鲁汶大学放射科等世界顶尖的医学影像机构工作学习。早在2011年，柴象飞便发现，影像是医疗诊断的核心依据，但影像诊断的主观化程度较严重，很容易出现误诊。

“把依靠医生解析影像的中间过程自动化，减少误诊、漏诊率刻不容缓，如果能在圣诞节拿到投资，我就在中国创业！”彼时的柴象飞在心里盘算着。幸运的是，在2015年圣诞节前夕，他就拿到了水木易德500万人民币的天使轮投资。4个月后，慧影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汇医慧影)在中关村(000931,股吧)东升科技园成立。

踩着“AI+”的巨浪，汇医慧影走到了第6个年头，也成为了医疗人工智能行业最早成立的企业之一。然而，后续一系列问题向柴象飞袭来：如何招聘人才？数据化困局如何破解？商业化应如何落地？

汇医慧影创始人兼CEO柴象飞 受访者供图

AI变革医学影像的效率和准确率

言及AI+医疗影像的发展，柴象飞满溢兴奋。在接受中新经纬客户端采访时，他表示，AI+医疗影像是中国第一次与欧美同步引领全球的新兴医疗技术。

柴象飞进一步解释，此次回国创业，不仅因为中国对AI+医疗影像的需求大于国外，更因为中国的医疗资源平衡需求更大。

他指出，在中国，一家医院有几十台CT核磁，设备保有量大，拍片数量比国外多。另外，柴象飞强调，“中国医疗的民生属性强，公平性和普适性永远是第一诉求，但目前医疗水平不平衡，基层医生不多，这个过程一定要依赖科技的手段扩大产能”。

据了解，X线成像设备是所有医疗机构必备的影像学检查设备，包括三级医院、二级医院、一级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和专科医院。在他眼中，在精准医学中，有两大决策依据，一个是检验类，第二就是影像类。而在很多科室中，影像是诊断的核心依据，但恰恰影像诊断的主观化程度较严重，很容易出现误诊。

“由于诊断的不精准与较大的工作量，漏诊率仍然能够达到20%至30%，最终导致诊断结果出现问题，各地患者领着片子找不同的医生分析情况的现象很常见。”柴象飞解释。

考虑到这些痛点，他指出，汇医慧影要做的就是在场景越来越复杂，工作量越来越大的情况下，将医生的经验和智慧汇聚到一起，通过人工智能大数据与智能化模型，使影像诊断整个流程更加智慧化，提高医生识别疾病类型与疾病的严重程度的精准性与效率，减少漏诊率。

依靠图像深度学习的核心技术和多项专利技术，柴象飞带领团队加速推进新产品的研发与落地进程。基于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汇医慧影目前拥有三大产品体系，让医学影像数字化、移动化、智能化，完成从筛查、诊断、治疗决策支持的闭环，“形成闭环，这是汇医慧影最大的特点”。

目前，汇医慧影的AI产品日调用率接近80%，日均服务患者10万名。据介绍，汇医慧影已与医科院肿瘤医院、中山肿瘤医院、北京肿瘤医院等三甲医院合作，产品及服务已接入1000多家医院、顶级三甲医院超过300家。

斯坦福博士后与铁三角战队

柴象飞的搭档，也是汇医慧影创始人——郭娜，清华大学本硕毕业，曾在美国华盛顿智库尼克松中心工作，也曾任中国电信北京公司政企客户部国际IT、互联网行业销售总监。

在柴象飞眼中，自己能够让技术回到临床，而郭娜则让临床回到商业价值，完成商业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团队的两个支点已经建立，另一支点应该由谁撑起？

彼时，柴象飞的博士后导师——斯坦福大学终身教授、医学物理系主任邢磊，从事医学影像、肿瘤放射以及生物信息方面的研究超过20多年，一直希望将实验室的科研成果应用于临床。在柴象飞的邀请下，邢磊于2017年加入汇医慧影，担任首席科学家。

柴象飞直言，AI医疗是相对新的行业，目前更需要的是交叉型人才：在研发上需要IT技术和医疗技术的结合，在营销上需要新兴技术与传统医疗的结合，行业内现成人才并不多。邢磊的加盟，使汇医慧影吸引了一大批人才，汇医慧影60多人的技术成员中，拥有医疗和人工智能结合背景的人才达30多位，构成了汇医慧影“梦之队”。

就在团队建成之时，“AI+”的巨浪裹挟资本纷沓而至。2015年5月，《中国制造2025》提出了用十年时间，迈入制造强国行列。2017年7月，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印发《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的通知。

资本也早已闻风而动，2016年10月，汇医慧影拿到了蓝驰创投的数千万元A轮融资；2017年与2018年，汇医慧影又引进了鼎晖投资，分别拿到总额数亿元的B、C轮融资；2020，汇医慧影又引入具有国资背景、兼备深厚医疗资源的市场化投资基金，拿下了首钢基金旗下基金国药君柏、坤健信泰的数亿元的C2轮融资，成为了唯一同时获得3家全球500强企业投资的AI医疗企业。

数据化困局如何破解？

就在一切稳步发展之时，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让CT诊断再次成为公众焦点。

“开始大家并没有把医疗影像作为重要的诊断手段，后来医疗影像成为了重要的诊断依据。”柴象飞介绍，在新冠肺炎疫情中，在核酸检测产能、供应不足的情况下，胸片、CT等影像学检查作为诊断新型肺炎的基础辅助性证据，影像检查及阅片需求倍增，影像医生面临超大负荷。

如何缓解中心医院诊治防疫工作的超负荷，成为各大医院面临的难题。为此，汇医慧影推出新冠AI影像辅助诊断解决方案，针对不同类型肺炎的各种征象进行快速检测，同时强化新冠肺炎相似征象的检出。针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影像学诊断，检出率和准确率高达96%。

如今，汇医慧影的新冠肺炎AI辅助筛查系统已经进入全球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家当地头部医院，通过AI辅助CT识图、AI辅助临床决策等全新模式，帮助多国医疗机构利用AI技术来弥补严重缺乏的人力和知识缺口。然而AI医疗领域中的汇医慧影，数据落地却比预期的时间长。

汇医慧影与华为合作，助力泰国抗疫 受访者供图

“任何产品的开发，数据都是重中之重”，柴象飞坦言，数据是人工智能最大的限制性因素，单算图像数据，一个医院有几百甚至有上千个图像采集点，但实际上医院数据的不规范、不标准、不完整程度非常高，最终导致90%的数据无法使用。“影像数据有多种格式：以什么方式存档、存档多长时间、数据如何标注、如何管理等，医院并没有统一的格式。”柴象飞解释。

据了解，数据是AI医疗影像的上游。柴象飞坦承，汇医慧影在独立研发的过程中缺少数据和场景，从开发、测试到使用，需要医院的数据反馈协作，建模后再在硬件上运行，这也是汇医慧影的特殊之处；现在医院越来越重视数据的质量，希望把它变成资产，汇医慧影也在跟医院共同完成采集图像数据系统，真正实现医疗影像的人工智能化。

为此，汇医慧影与医院形成了创新孵化机制，为医生提供科研平台，将部分项目科研化；部分合适的科研成果，汇医慧影将其进一步产品化，在合作过程中产生创新性的产品迭代。

“现在，越来越多的医院在强调科研成果的转化，不光有科研论文，同时还要把这些科研成果向产品转化。对于医院来说，能够利用自己的数据做产品转化是最适合它的事情。”柴象飞表示。

医疗落地 回答更多临床化决策

如今，AI医疗正站在从技术价值向商业价值跃进的节点上，据柴象飞介绍，目前中国20%至30%的医院使用汇医慧影的相关智能产品，非商业化使用率已超50%。

从AI产品设计逻辑线来看，汇医慧影主要围绕“病种+病程”等维度展开，现已支持DR骨折、DR肺结核、CT肺炎等多款人工智能辅助筛查和诊断软件，另有二十余项正在孵化中。

柴象飞透露，因为骨科类疾病与肺部疾病高度依赖于图像，汇医慧影未来研发与发展重点，就沿着这两个方向。目前，汇医慧影已有产品获得国内唯一X光骨折辅助诊断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医疗器械三类证等证书，证书不再是制约医疗人工智能企业商业化的束缚。

困扰医疗人工智能企业最大的问题依然是支付的问题。柴象飞透露，目前公立医院将AI+医疗影像作为一个能力提升的系统软件，并没有对患者进行收费。

未来，柴象飞希望在独立收费的基础上，通过新技术减少由重复检查所产生的医保支出，并降低医保外流及重复检查的医保支出。“手术要不要放支架？放什么样的支架？我们希望下一步，我们的智慧影像能够回答更多临床化决策。”柴象飞表示。(中新经纬APP)